以前挺期待出差的。
去一个没去过的城市，住一间没住过的酒店，见几个没见过的人，聊一些平时不会聊的事。落地之后拖着箱子往外走，空气里的味道都不一样，会觉得日子被撑开了，多塞进来一些东西。
那时候我甚至有点享受长途飞行。关掉手机，不用回消息，靠窗坐着看云，几个小时谁也找不到我。像是偷来的一段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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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去年开始，事情变了。
不是某一次出了什么事，是慢慢地，一点一点地。先是怕长途飞行，不是怕不安全，是怕那几个小时——坐在那儿，哪儿也去不了，脑子却停不下来。然后怕见人，不是怕哪个人，是怕那种“又得重新认识一个人”的感觉。再后来，连出发前一晚都睡不好，说不上紧张，就是心里不踏实。
我开始恋家。
这个词以前离我很远。我是个待不住的人，总想往外跑。现在出门前会反复确认有没有给花浇水，会多看一眼阳台，会在门口站一会儿。不是舍不得什么具体的东西，是舍不得“不用出门”这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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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为是累的。
去年出差频繁，有时候一个月飞三四趟，我想，大概是身体在抗议，歇一阵就好了。后来歇了，假期也休了，睡也补了，再接到出差通知的时候，心里那股往下沉的感觉，一点没少。
我才意识到，不是身体累，是心态变了。
以前我想去了解不同的人，做不同的事。觉得世界大，值得看，每个人都像一扇门，推开了就有新东西。现在我不想推门了。不是觉得门后面不好，是没了那个力气，也没了那个兴致。知道了有些人见过一面就够了，有些事做过一次就够了，有些城市去过一次，其实和没去过，也没有那么大的分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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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不是一件坏事，我一开始不太想承认。
好像承认了，就等于承认自己老了，或者怂了，或者变得无趣了。我们这个年纪的人，谁都不太想被说“变了”——变这个词听着像退步。
但后来我想，也许不是退步。
是那些年走了太多路，见了太多人，做了太多事，现在心里有了自己的东西，不再需要靠外面来填了。以前世界是空的，所以我得往外跑，往里装。现在世界满了，是我自己的世界满了，反而想待在原地，守着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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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差还是要出的。
只是现在出发前，我会跟自己说一句：这次不用认识所有人，不用把每件事都做好，不用非得觉得新鲜。去，把活干完，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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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个月一直在赶，各种客户的方案，一个接一个。总是 deadline，总是倒计时，总是在深夜改完最后一版发出去，松一口气，第二天醒来发现新的又来了。
说不累是假的。但也不是撑不住的那种累，是被推着走的那种——脚还没站稳，下一趟已经开了。没什么时间想别的，连怕不怕出差这件事，都没空想了。
今天去做出差前的最后1次护理，1个小时的时间，我竟然睡了40分钟，她们说每次来，你都能睡着，睡的可香了。
希望都顺利吧。
